30-40
一国太后总是不在各种正经日子出面之事颇有微词,之前就曾多次在朝会上表达不满之意,最近更是气焰嚣张,也不知为什么宗室对太后那么忠心。
萧存玉:“让太后娘娘出面也无妨,终归是除夕国宴,娘娘不出面也不妥。”
“只是”她话锋一转,“太后娘娘如今年岁愈高,病体愈重,若为了区区国宴劳累了倒不好。”
皇帝会意,微微一笑:“不错,母后的身体自然最要紧,除夕就不劳累她老人家了。”
存玉轻笑轻言:“陛下说的是。”
一个内侍进来为两人上好茶,又低头退出去关上门,存玉之前没怎么见过这个太监,因问道:“陛下,不知这位公公是?”
皇帝不在意地说:“就是御茶坊的一个小太监,朕见他茶泡的好就调来身边侍茶了。”
原来如此,存玉也是见他面生才随口一问。
她看皇帝再没有事情要和她相商了,便从袖子取出折子来起身跪下。
皇帝一愣,不解何意。
存玉跪好举起手中的奏折:“回陛下,臣今日来是求陛下赐婚的。”
她垂下眼可以看到地上整块的御窑金砖,光可鉴人的表面依稀反射出自己的身形,腰带上垂下的白玉佩在朱红的官袍上十分显眼。
皇帝听到赐婚二字,面露疑惑,老师不是才为情所伤吗,怎么这么快就要赐婚了?
存玉并不知道他心中闪过的迷惑。
“臣钟情于姑苏何家大小姐,与她已定鸳盟,臣此生嫁娶,非她不可,恳请陛下成全。”
她坚定的声音回响在殿内,皇帝从迷惑中回过神,示意身旁的梁九接过折子呈上来。
他从没听过什么姑苏何家,更别说何家的大小姐了。
他翻开折子,语带好奇:“老师终于要成婚了,朕岂有不准的,只是不知这姑苏何家是何等人家,竟然比过了京中那么多的贵女?”
存玉起身坐回去:“何家曾是江南豪商,何大小姐就是之前被宋绘的岳家刘家欺压之人。”
手里的折子正好翻到何家的身家背景,皇帝还记得之前借着宋绘纵容家眷生事的罪名禁足了他,原来就是这个女子。
所以说
皇帝手下一顿,语气听不出好坏:“这个何大小姐,不会是商籍吧?”
存玉早知道会有这么一遭,士农工商,商人虽富贵,可地位却低。为了防止商人乱政,虞朝规定工商之家不得预于士,也就是说商人及其后代是不可以科举的。
她不卑不亢:“回陛下,何大小姐确实是商籍。”
皇帝对这个人选略微不满,老师是一朝丞相,赫赫高官,他的正妻怎么能是个商人呢,难道老师要让他以后的儿子都不能入仕吗?京中那么多贵女,怎么偏偏要选一个商人呢?
他诘问道:“老师想让自己的孩子以后也入商籍吗,一个商户女子,做个妾也就罢了,实在不行朕赏她平妻之位,但正妻还是应该从官宦之家中选。”
殿里光线明亮,照的皇帝脸上的不赞同纤毫毕现,存玉浅笑回他:
“可臣也只是一个货郎的孩子罢了,臣并不觉得商人有什么不好。”
“情爱无是非之别,无善恶之异,自然也不分地位之高低。”
“商人便商人,臣甘之如饴。而且若从家私上看,还是臣高攀了她。”
皇帝恨铁不成钢:“那你二人生下的孩子怎么办呢,商籍不得入士,你半生基业都会付诸东流。”
孩子。
嗯,她和知云应该是生不出孩子的,所以自然没有这个困扰,所以存玉只能糊弄道:“儿孙自有儿孙计罢了,兴许臣的孩子根本不喜欢做官呢?”
皇帝见他连孩子也不顾了,不明白这个何大小姐到底使了什么手段,竟蛊惑得他失去理智了。
可老师枯木逢春已是不易,他也不好多劝,只好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:“老师,朕可为她改籍。”
只有何小姐不是商籍,那她的出身也无所谓了。
存玉抬头想想,改籍的话,知云就不能做生意了,她面色一凛,万万不可。
不说她绝不会置知云自己的想法意愿于不顾,就说难道成婚以后要靠她每月二百两的俸禄养家吗?
她坚定地拒绝道:“回陛下,不管何大小姐是做什么的臣都喜欢她,这与籍贯无关,还请陛下看在臣入朝多年从无过错,为臣赐婚。”
皇帝看着他不可动摇的面色沉默了,也罢也罢,商籍就商籍吧。他唤梁九取来圣旨,心情沉痛地提起笔来。
存玉又开口:“陛下,臣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皇帝隐约有不好的预感。
“既然陛下已经准了我二人的婚事,那臣想给自己的未婚妻求个诰命。”
存玉观察皇帝的神情,又试探地开口:“若能写在圣旨上就最好了。”
皇帝的心情一直下落,现在已经诡异地平静下来了。
不就是求个诰命吗,丞相夫人本来就该有诰命,有什么好惊讶的。
一刻钟后,存玉遂心如意地带着要宣旨的司礼监太监出去了。
&em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