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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问出口,又见边上两个儿子和两个儿媳妇眼神灼灼,干脆起身出门:“咱们出去说,去你家你说也行。”
古大江心中有预感,古蛮牛找上门来,多半是要问关于他身世的事。
何小草一开始让古方山去找古蛮牛的麻烦,谷大江还没多想。可后来再加上古方平下毒一事,他从中闻到了阴谋的味道。
“当初我是在官道旁捡到的你。”眼瞅着瞒不住,古蛮牛又非要弄个水落石出,古大江便也不瞒了,“当时你身上连件避体的衣物都没有,还是我脱了外衫把你抱回来的。”
温云起追问:“你有看见丢我的人吗?”
古大江张了张口,半晌才道:“我劝你还是别问了,若是你想避开,卖掉宅子,带着你媳妇走吧……”
温云起打断他:“你只说你知道的就行,其他的事情,我自己心里有数。”
古大江长长叹息一声:“我看见了。扔你的是一个穿着绸缎的妇人,大概三十多岁,当时坐着一架挺华丽的马车,而且……她不像是富家夫人,看打扮应该是个伺候主子的体面婆子。”
那时他正因为成亲十年还没有孩子而心生焦虑,不是没有人劝过他过继,但他不甘心,不想替别人养儿子。
尤其不想养那种爹娘就在身边的……人都知道自己的亲爹是谁,家住哪里,怎么可能养得熟?
而且,就算是养亲兄弟的孩子,养得好了是应该的,养不好,那就是对不起兄弟。
可是孩子从小养到大,怎么可能不打骂?
古大江养儿是为了防老,不想弄得太复杂,自己的孩子都不能随心所欲的教,想要揍孩子一顿,还得顾及旁人的想法。那还怎么养?
可是自己实在生不出啊,前三年没孩子,他一开始是安慰自己子嗣来得晚,三年以后,妻子喝药,喝了两年还是没有用。他自己就去看了大夫……大夫说的是要看缘分,倒也没有断言他生不出。
他喝了些药,又熬了五年,心知大夫当时没把话说绝只是客气。他嘴上不松口,其实心里已经接受了自己这辈子只能养别人孩子的事实,看到那华丽的马车离去,彼时喝了些酒的他脑子一抽,反应过来时,已经抱着孩子踏上了往村里的路。
再想把孩子扔掉,他又下不了狠心……官道旁边有不少人路过,而且他捡孩子的时候是下午,路过的人还挺多。等到他反应过来想把孩子放在路旁时,已经走到了到村里的路上。这条路比较偏僻,天黑以后几乎没人路过,即便是他回头把孩子放官道旁,路过的人也不多了。
这么大点儿的孩子直接扔到路旁过一夜,到天亮后,哪里还有命在?也就是说,他这一不小心,就要背负上一条人命。
罢!
这可能就是老天送给他的儿子。
古大江把孩子带回了家,但他没想到带一个孩子那么麻烦,吃喝拉撒,孩子回来的那半年里,家里到处都有一股味儿。
有好多次他都想把这孩子扔出去,或者是送给别人,每次有这个念头,就想到那华丽的马车。尤其那妇人离开时,特意剥下了孩子身上的钱宝和衣物,那几样东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,一看就只是极好的绸缎。
孩子的身世好,说不定哪天有亲人前来相认,到时他也能沾点光。
后来……发生的事情多了,人的想法会变。父子之间终是走到了今日。
温云起若有所思:“马车上有没有标记?”
有头有脸的人家,马车上会标记上自家的姓氏。
村里离府城那么近,古大江倒也知道这些规矩,摇了摇头:“当时我捡了孩子,心里很慌,哪儿顾得上看啊,反正我没发现。”
温云起点点头:“你回吧。”
此时父子两人站在村口的空地上,周围最近的人家都有好几丈远,这也杜绝了旁人偷听的可能。
古大江看着儿子高壮的背影:“蛮牛,我承认,当年把你抱回来,确实想从你身上得到好处,但我和你娘养大你真的不容易……”
温云起回头:“我孝敬你们了啊,打猎的三十多两银子一点没留,全部交给你们。后来我受伤,你也没帮我治。”
古大江一脸懊恼:“是我对不起你,我那时候脑子就跟抽了似的。我……”
温云起不想听他的解释。
古蛮牛的死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,但古大江拿了儿子的银子却不帮着治伤是事实。
而且,古蛮牛已经不在了。
古大江再怎么道歉,古蛮牛也不可能活过来。
“做都做了,别后悔。”温云起兴致来了,好奇问,“那你把小花抱回家,是以为她是你女儿?”
这一回轮到古大江不想再说了。
“天不早了,你回吧。”
温云起转身就走。
古大江动了动唇,夫妻俩那么多年没孩子,旁人私底下的议论他不是不知,但都尽量忽略,可就是有那些讨厌的人之间问到了当面上,每一回他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,心里却觉得特别难堪。
大夫说的是他要子嗣有些艰难,得喝点药调理个几年。他都喝了两三年的药,妻子的月事还是按时到,他当时就动了歪心思。
之前他到处求医,其中有位大夫说,有那种夫妻俩都能生,但是凑在一起就是生不出来孩子,或者是怀上了也养不到足月。但夫妻俩分开后各自成亲,又都能生出康健的孩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