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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的距离,正常人也绝对听不见她说的什么。
除非他不仅没有昏迷,听力也异于常人。
封赤练沉吟片刻,愉快地决定暂时不要拆穿这人的把戏,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,当下挤出一抹惊讶问道:“你竟然是许衡之,那你白日又为何要刺杀我?”
少年沉静的目光倏地一颤,发白的薄唇抿紧成了一条线,清冷的嗓音又颤又哑:“阿姐对不起,是我无能,是我没能早点认出你,还害的你受了内伤。”往后,他定不会再让阿姐受到半分伤害。
封赤练暗暗心惊,她竟从少年这双泛着水光的眼眸里看到了不似作伪的自责和愧疚,最后又化为一如往常的坚定和沉稳,啧啧,这演技不去当戏子当真是可惜了。
她一手搭在池边,一手捧起泉水浇到如玉般白皙的手臂上,“既然如此,许衡之我问你,你是如何从那悬笼中逃脱的?”
不等那少年答话,封赤练已经接着说道:“我还是叫你郁淮如何,许衡之这个名字总是会让我想起石河村被屠村的惨状。”
即使是假装,她也不想用这个名字称呼一个心怀不轨之徒。
少年微微一笑,“阿姐想怎么叫就怎么叫。至于我如何出来的,是有人打开石板,又引开了所有守卫,我才得以脱困。”
封赤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郁淮这番话她相信,毕竟单凭他一人,绝对无法从悬笼中逃脱,“那你是怎么找到青鸾使的房间,又是怎么找到百花泉来的?”
青冥宫中各种屋室浩如烟海,郁淮一个外人又怎么可能这般轻车熟路。
“那人将石板打开后,从铁栏里丢了张地图进来。那地图详细标注了青冥宫的布局以及阿姐寝殿的方位,我也是依据着地图而行。”
果然是有内贼。
“把地图给我。”她朝少年伸出手,带起温泉白色的热气。
聂云间俊美的脸庞闪过一丝歉意,“我记下地图所示内容后,第一时间便把地图毁了。”
封赤练:“……”
青冥宫屋室布局复杂无比,她不信少年能在那么仓促的时间内全数记了下来,唯一的解释,便是他在撒谎。
她嗓音不知不觉冷了下去,“那是谁给的你地图,又是谁把你从悬笼中放出来的?”
聂云间微微摇了摇头,“我不知道,我从悬笼里出来后,没有看到任何人影,我便依据地图所示向阿姐寝宫潜去,只是不想中途遇到金甲卫巡逻,情急之下只好躲进青鸾使房中。”
呵呵,封赤练蓦地冷笑一声,也就是说她问了这么多,没有得到丝毫有用的信息,这郁淮看似乖巧诚恳,实则处处心机。
封赤练神色渐渐冷了下去,一言不发地看向眼前少年,久在上位浸淫出的不怒而威从骨子里透了出来,似乎就连夜风都在此刻偃旗息鼓,生怕触怒封赤练。
“阿姐,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?”聂云间劲瘦的身形在白色雾气中显得愈发清寒料峭,“若不是我,阿姐不会受这么重的伤,你生气也是应该。”
他顿了顿,缓缓说道:“阿姐你打我吧,打到你消气为止。”
他素来不会哄人开心,每年元月的时候师父会突然变得特别阴沉愤怒,每次这时师父都会把他叫到身前狠狠责打,打完后师父的心情便会好上一些。
封赤练听见这话蓦地挑了挑眉,打他?
他这是在挑衅她?是觉得她不会动手么。
封赤练纤长的手指在鹅卵石池沿上扣了扣,月色浸染的唇角缓缓泛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过了片刻,她不紧不慢地抬起手,指向放在池边的灭魂鞭,慵懒道:“拿来给我。”
她倒要看看这人演戏能演到什么程度。
少年沉静的目光落在那盘成一圈放在池沿的金色长鞭上,跪了整夜的身子终于动了,几乎是在少年动作的同时封赤练浑身气势瞬间凝聚,若有任何异动,她随时可以给出致命一击。
少年却只是缓缓膝行至池边,拿起那一盘她其实伸手就能够着的金鞭,双手捧着递到她身前。
封赤练后背依旧靠在池壁,审视地看向眼前少年,郁淮眉目低垂,安静专注,双手捧鞭跪在池边,明澈的池水映出少年清冷俊美的面容,如水中冷月,山崖青松。
这人似乎真的在等她接过鞭子……
封赤练看了片刻,双手丝毫未动,反而闭上了双眼。
眼前一片漆黑,心中却越发清明,她发现她竟然有些欣赏这个郁淮了。
她不动,他竟也不急,无论发生什么这人永远不急不躁,封赤练刻意晾着,也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池面上又飘落两瓣梅花,封赤练才终于动了。
她从少年手心拿起灭魂鞭,玉制的鞭柄触手生温,鞭身却沉重而又冷硬,封赤练将长鞭抖开随意一挥,竟是直接咬上少年紧实的胸膛!
“咻~啪!”
猝不及防的一鞭落下,少年猛地咬紧下唇,双手在身前用力攥紧,竟是一动不动地硬接下了她这一鞭。
哪怕她并未用上内力,这一鞭的力道却没有丝毫放水,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受她一鞭还能一声不吭。
看着少年身前慢慢涌出的那一抹血痕,封赤练心中怒气非但没消,反而升出股无名火气,她冷冷勾唇,蓦地扬手,竟又是一鞭抽了过去——
“咻啪!”
“咻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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