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4章 难民靳石头的幸福生活(中)

  “...种地,赶过驴车,会砌窑...还...还会编篮子。”

  石头拉着老爹一脸懵,他没想过逃跑,他已经饿的跑不动了、也背不动老爹了。再说嫂子和孩子们还在女眷的队伍里呢。

  那人点了点头,在纸上刷刷写下几笔,又喊人把他带去“清洁区”。

  “走,洗澡去!”

  石头一愣,心说洗...澡?

  他们这一路风吹日晒,身上早都起了癣,头发像鸡窝,一身虱子。可谁还讲究洗澡?哪儿来的水啊?

  结果他进了个大帐篷,被指着脱光了衣服。帐篷中央立着几个高高的铁皮管子,顶上有个铁皮卷成的东西,旁边放着一桶白粉,还有个穿蓝制服的“大哥”拿着竹棍教他们怎么抹粉去虱子。

  “这是硫磺粉,全身搓一遍,尤其是腋下、裆部、头皮!”

  “这叫‘集体淋浴’,不是害你们,是救你们命,听清楚了!”

  石头站在莲蓬头下面,一开始还不敢动,生怕这是什么机关。可等热水一股股地冲下来,烫得他全身酥麻,污垢顺着身子一层层被冲掉时,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  虽然这‘集体淋浴室’由于纳粹的肆虐,在此时的欧罗巴早已臭名昭着,甚至会引起某些群体的PTSD。

  但是对于石头这些逃难的人来说,有数不尽的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,可以尽情洗澡,却是不亚于天堂一般的享受。

  “...娘啊,我洗澡了...我真洗澡了...”

  这热水,比那年他大哥成亲时候喝的喜汤还香。

  一阵洗洗搓搓后,他们一群男的光溜溜的被赶了出来,被带去一个帐篷前排队领衣服。衣服是浅灰色的长衣长裤,还有一双崭新的胶底鞋。

  看着这些,难民们炸开了锅。

  “给衣服!真给衣服?”

  “排快点!快点!我得赶紧换上!”

  有人按捺不住情绪开始往前挤队,有老头怕领不上,干脆撒泼,还有人带头吼起来:“俺是老弱!俺该先领——”

  场面顿时混乱。

  石头也赶忙拉着老爹往前挤,生怕晚了就发光了,自己就领不上了。

  但只听“啪”的一声,一个黑乎乎的橡胶棍子狠狠砸在桌子上。

  “排队!扰乱秩序者,打!”

  话音未落,有人吹响了口中铜哨,几个身形彪悍的大汉冲上来,拿着橡胶棍子对着几个带头捣乱的人的屁股和大腿、这些肉厚的地方就是一阵猛抽。

  那声音像鞭炮炸似的,顿时把队伍打服了。几个人哎哟直叫,跪地求饶,嘴里直呼“再不敢了!”

  “都站起来,不许跪!”

  还是那个戴眼镜,干部模样的男人走出来,站在箱子上,面对眼前一堆光溜溜的老汉和轻壮大声说道:

  “你们不是牲口,是人!但想当人,就得有人的样儿!听口令、讲秩序、守规矩,这里不是乱糟糟的逃荒地,这是安民军的接收营地!我们会养你们、安置你们,但前提是你们得学会做人,学会排队,有事举手打报告,听见没有?”

  “听见了!”

  这一批上百人应得山响。

  石头和老爹在营地里休整了七天。

  每天定时吃饭,早中晚有三顿,有医生给老爹看病,嫂子还被安排去帮着做饭。石头也被拉去听讲,学习营地的基本纪律,认识几样常用字。

  他这才慢慢明白,这不是要抓他们去送死,而是真的有人在试图救他们。

  七天之后,石头坐上了一辆大卡车。车上不止他们一家,还有一批逃荒来的川人,还有几个说着湘话的瘦子。

  车开得平稳,走的是军队修好的土路,一路向南。

  这车一路开啊、开啊,每天到地方就休息,扎营吃饭睡觉,第二天天亮了继续开,石头也不知开了多久。

  “前面就是勃固了。”那几个讲湘话的人中,突然有一人操着官话说道。

  “勃固?那不是外国吗?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
  “那是以前,现在这片地儿是安民军打下来的,是咱们华人的地盘喽,就是安民军给我们发的衣服,供的吃喝。”

  石头搂着身边的侄子,听着引擎轰鸣的声音,心头却渐渐安定下来。

  也许...那场噩梦终于结束了,而接下来就是新生活的开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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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靳石头坐在木屋门口的小板凳上,一边削着刚从地头摘下来的红薯,一边看着远处田里嫂子挥锄头的背影,心里满是踏实。

  “叔,今天我又得了个小红花!老师说我字写得最好!”大哥的女儿靳小翠从学校回家,蹦蹦跳跳地冲过来,帆布书包里还晃得咯噔响。

  靳石头放下红薯,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:“真有出息!晚上吃完饭,叔给加个最甜的红薯干。”

  靳石头一家现在被安置在曼德勒以北,伊洛瓦底江以西的一处新开垦出来的平原上。

  南华药业出品的金鸡纳霜和青霉素、链霉素保证了这些移民有深入雨林进行开垦的能力,大量的雨林被砍伐殆尽,从民国过来的大量移民使张弛有充足的人力进行垦荒运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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